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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叶】终风 1.

未来星际&哨兵向导设定 来自开了脑洞就越扯越大的作者


终风


0

 

喻文州醒来的时候,他所乘坐的蓝雨号在最后一刻进行了曲面跳跃,离开了刚刚形成的黑洞场。急剧的空间跳跃所造成的后遗症像一柄大锤碾过他的骨头,这个军部的文职官员觉得自己犹如被大头针钉在原地的蝴蝶一样,连拍动翅膀挣扎的力气也没有。而黄少天正紧张地看着他,看见他睁开眼睛,紧张感化作决堤一般的话语倾泻而出:“感谢老天你总算醒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上船,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不该答应,混账,你多少年没做曲面跳跃的适应训练了?……”

但是喻文州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没办法移动身体,甚至连声带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能试图轻微地送出一道思维波推着黄少天:告诉我那个人怎么样了。

“你再等一下,徐景熙立刻就过来。”黄少天没有回答而是说着,就像根本没听到喻文州的呼唤一样。

喻文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总是围绕着他的,如同白噪音一样的背景音消失不见了。

他“听”不到了。

或许是他的脸色变得太剧烈,黄少天忽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队长,”他说,用起了他们军校时候的老称呼,“你别担心。那家伙一定不会有事的。上次那家伙不就来过这么一出,你看,他后来不是好好的又回来了?”

喻文州闭上眼。

他现在无法和黄少天解释这一切。围绕着他的是一片对他而言本来奢侈,此时却倍加让人绝望的无边无涯的寂静。

他知道。

叶修已经死了。

 

1

 

喻文州第一次见到叶修的时候,是他拿到联邦第一军校的候补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喻文州决定进入军校的选择或多或少让人感到意外。作为联邦地外行星新殖民地行政长官的长子,喻文州家中几乎没有任何军事背景。在高中的时候,他也是以文科特长而出名。他的指导老师认为,以他的背景应该进入联邦大学的政治哲学系,以继承其父衣钵成为一名政客。这倒不是说喻文州天性里有搞政治的人所有的那种狡诈和油滑,而是他在日常的为人处事总带着一分不动声色的周全。在新殖民地那所虽然著名却异常鱼龙混杂的高中里,喻文州基本上是唯一一个能游走于学校中几大势力之间的学生会长,也因而留下了难以超越的连任纪录。

所以,当他提交上一份填着联邦第一军校的志愿调查表的时候。老师的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笔误填错了?

喻文州笑了笑,说:“我一直想当个军人。”

 

很久以后,在有些三流的传记作者研究喻文州生平的时候,会将这个决定归功于喻家对于时局的远见,就仿佛这时候他们就能预测到十年之后的巨变一般。之所以会有这种天方夜谭的猜想,正是因为喻文州十八岁所作出的这一决定极其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甚至那些极有素养的历史研究者们也只好将其归结为少年式的突发奇想。

无他,对于培养军人精英的联邦第一军校而言,招收学员的首要条件就是评定B级以上的体质分——事实上,真正能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几乎没有低于A级的。即使喻文州所报考的战术指挥系别相对要求较低,也不代表任何一支星舰,会接受一个连基本的体能都有问题的指挥官。尤其是当战况复杂,需要进行频繁的曲面跳跃之时,对于指挥官的身体素质要求几乎和作战成员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喻文州还是以勉强达到B类评定的体能和高居榜首的笔试成绩,拿到了联邦第一军校的候补录取通知。他那时候并没有急着回到新殖民地,而是一直留在首都星上等待着成绩,甚至连录取通知也是自己到教务处去取回来的。教务处的老师看了看喻文州说:“小伙子,适合你的路有很多条,何苦要来军队呢?”

“谢谢您。”喻文州说,“我或许只是想要试试。”

但是这句话太过轻描淡写了。

喻文州将那封代表着候补录取的通知信捏在手里,慢慢地走出来。这时候军校正在假期,大路上安静极了,高大的柏树在冬日寒气里披着一层青白的寒霜,而太阳也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在道路的另一边的操场上正有人在踢球,跑动和呐喊的声音不远不近传过来。

喻文州远远地望了一眼,现在这一切几乎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那封信,下定了决心一样的想将它撕掉。

“哎,同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你的录取通知?”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喻文州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披了件军装外套的青年(喻文州此前此后,都再没有见过第二个人能将笔挺的军服穿出这种慵懒范儿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喻文州手里的信封。

“候补录取。基本就等同于落榜。”

“候补……”青年眨了眨眼,探身过来,“可以看看吗?”

喻文州倒也觉得无所谓,就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他。那人打开里面的通知信,念了一遍喻文州的名字,说:“挺文气的名字。——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体能评定没有达标?”

“您怎么知道?”

“你这封通知信的编号是001,说明你是候补录取的第一位。这种学员往往是在某方面有长才,却又在另一方面有硬伤的。”青年合起信纸,递还过去,“你的志愿是战术指挥?”

“是的。”

“玩过战术模拟机吗?”

“听说过。”

青年笑了笑:“来一局?”

“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学生……”

“安啦,这点违规对我来说不在话下。”青年说着,自来熟地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就率先走去。

那短暂的一瞬喻文州打了个激灵。——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已经走出几步的青年回过头,有点不耐地说:“真不来?”

“怎么可能。”喻文州微笑着迈开了步伐。

 

那一天的对战相当惨烈。开始的两把对方似乎为了照顾第一次使用战术模拟机的喻文州,好歹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但是自打第三次之后青年就显然进入了“My pace”,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补给神出鬼没让喻文州想抄后路都没得抄;就算想要采取积极防御,青年的攻势也总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就好像他已经预先知道了喻文州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

但是喻文州亦不可能束手待毙。反复的失败反而激起他某种韧性,随着失败次数的积累,他也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接近着什么。那或许是时机的掌握,或许是临时的判断——但是在最后一场的时候,他真的成功地削去了敌方的侧翼军队。这几乎是他这一天以来所取得的最大战果了。

可是那一盘他们甚至没能打完。青年忽然从模拟机前站起,警觉地注视着什么,然后绕了过来一把拉起喻文州,在喻文州来得及问一个字之前就将他塞到了讲台的下面——然后自己也挤了进来。

这可真太挤了。

喻文州有些困窘地动了动身体,但青年很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不用他多说什么喻文州也察觉到了外面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了。

“这帮小混蛋,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关模拟机。”

一阵主机运行的嗡嗡响声之后,脚步声总算逐渐远去了。讲台下面屏气凝息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在想往出钻的时候因为地方太过窄小,基本是一块儿跌出来的。

“说好的违规不在话下呢?”喻文州问。

“不被抓到才是真绝色。”对方严肃答。

喻文州笑了笑,之后站起来伸出手:“……连败十二次,我记住了。还没请教名字。”

“叶修。”青年伸出手握住他的,又说,“你应该来这儿,就算体能评级跟不上,你也有成为一个好指挥官的素质。”

“被你打败十二次?”

“这太正常不过了。你算里面输得不那么难看的,”叶修眨了一下眼,“你看我这张诚实的脸,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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