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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叶】终风 5.

叶神生日快乐【这么迟还有脸说……


3.

 

在那场比试之后喻文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叶修,不过他们本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尽管两人都是指挥系,但两人既然从属于不同纵队,就怎么也不会像蓝雨纵队几个朋友之间见得那样频繁。反而是黄少天每每跑去找叶修挑战,输得多,赢得少,回来之后唧唧呱呱说上一大串今天叶修又如何如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各种欺骗学弟的感情。喻文州一般笑眯眯听他说完,评点一二,比如“下次可以更小心侧翼”“冷兵器也不可忽视下次带把匕首如何”,就好像他心中对于这种近于亲密的交往不存欲求:他们之间本应不存任何超于学长和学弟以上的关系。

但是在喻文州手中的笔记本里,关于叶修的记录却逐渐增多起来。他看过的那些被教授评判为高分的模拟战役,往届的论文,乃至于图书馆借阅记录上面留下的名字——当他取回自己所预约的那本《星纪前史》的时候,发现了里面随手夹着的属于前一个预约者的请求记录。

喻文州凝视着那张小纸片,谁也不能从他那时的表情上看出他正在想着什么,而最后他将那张纸片夹入了随身的笔记本。

 

直到一年一度的联合演习到来之前,叶修才再次见到了喻文州。那时候他刚将一摞书撂在问讯处的台面上,不时对通讯器彼端低声“嗯”一声,随手扯出移动终端将对面人要的文件发过去。然后他才注意到默默帮他处理了还书手续的那个人原来是喻文州。

叶修简短说了句“就这样”后挂断了通讯,将耳机塞回移动终端里,相当迟地打了声招呼:“嘿。”

“前辈。”喻文州正好将最后一本书登录完毕,“这三本还好了,没有过期罚款,这四本已经借好。”

“多谢。你怎么混进图书馆的?”

“正好前一阵子图书馆在招人,我想这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叶修挑了挑眉,并没继续这个话题:“校际演习,你准备得如何?”

喻文州有些讶异。叶修说的是两年一度的、联邦境内三所最著名军校的联合演习。这种演习为了在某种意义上淡化校际竞争意识而增强军校学生的合作性,往往是三所军校纵队拆散,重新抽签混编——也就是说,同为第一军校的蓝雨和嘉世,注定在演习中将成为敌方。但是喻文州惊讶的却并不是这个:“学长,我仅仅是个新生而已。”

“你是想说新生不会参与校际演习?你觉得魏琛会不带黄少天去吗?”叶修说。

“理论上新生很少参与这种演习,尤其是指挥系。”

“将蓝雨纵队的老大连败三盘,你不要太看低自己啊。”叶修挑挑眉。

喻文州微微一笑:“魏琛并不了解我。比如,即使现在,我也没有胜过前辈的把握。”

“你这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

“左眼写着‘跃跃’,右眼写着‘欲试’,”叶修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喻文州的脑门,“横批,‘找打’。”

这动作虽然有些亲昵,但也算不得什么。然而喻文州却仿佛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轻轻动摇了一下。他按下这微妙的错觉(下意识地又增强了自己的防护),问:“那么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前去讨教了?”

“喂喂,新生同学,不是说好在校际演习里相会的吗。”

喻文州没有回答——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骤然冲动地提出这种要求。就在他想着如何弥补的时候,叶修伸手拿起那三本书,挥了挥手:“有空就找我吧。黄少天有我私人通讯号。”

“好。”

直到对方是答应了,喻文州的微笑不由得加深了些许。叶修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有件小事。我订阅了校园相关的个人终端推送服务,图书馆这学期从未发布招聘校内实习的通知。”

喻文州的背脊绷紧了。

然而叶修似乎并没有细究的意思,点了点头做示意便离开了。事实上下一个来还书的同学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喻文州甚至没什么时间深思叶修留下这句话的是指他看出了自己所使用的“小技巧”,还是仅仅是单纯的怀疑……

送走了面前的借书者,喻文州重新回到咨询台的终端前坐下,扫描了个人终端之后登入了图书馆的资料库。他拉动进度条,飞快地扫过馆藏索引。

在某处。

他要寻找的东西,一定存在于这所学校的某处。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奇异的飞翔的梦。他迎着夜风无声地滑翔,鼓动翅膀的时候能够感到上升气流温柔的托举力量。他飞过学校高矮错落的教学楼,盘旋在图书馆的那栋装饰的塔楼上,最终又乘风而下,飞向他早已熟悉的那间宿舍。宿舍的窗户在愈来愈深的秋日之中仍然半敞着,他熟练已极地从窗口的缝隙钻进去,落到叶修的书桌上。

今天白天所见的那几本书正躺在那里,有两本已经夹上了纸条。桌上那文字处理器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写到一半的论文——大约是战史课的期末作业。他在桌上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正踩在一个摊开的小笔记本上,正是上次密密记载着各种鸟类食谱的那个。他笨拙地用爪子翻动纸页,注意到食谱变成了一连串日期。

叶修在观察“他”。

或许是在梦里的缘故,喻文州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像接受了他身为鸟类的现实。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忽然传来响动,然后房间的主人走了出来。

一个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的、头发还在不断滴水的、上半身赤裸着的,叶修。

喻文州没能移开视线。他看着对方举手擦着头发,水珠划过他上臂绷紧的线条——并不是肌肉分明的那一种,事实上长途奔袭的士兵反而不需要那么多肌肉——一路流进锁骨的凹陷。夜晚的暗淡光线反而将叶修衬得过分白皙了。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他远扬的声名那样凌厉,甚至……

甚至什么?

喻文州觉得没来由地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展动了羽翼。

“哟,你来了。”

青年说着走了过来,伸手抚过他/它的背脊。难以形容的战栗感受在喻文州的神经线上炸开。这不合理的感觉从何而来?虚幻的梦境怎么竟能感觉如此真实——

然而它/他的身体却忽略这种无趣的问题,用头顶蹭了蹭对方的手。

“真乖。当我的宠物吧?”叶修又抚了抚它/他,“听说你的同类原来能帮人送信的,我到时候指派你去送信给我那个学弟如何?一定吓他一大跳……”

接下来的声音喻文州听不到了。就像他作为人的身体重新声张着主导权那样,他的听觉封闭了,视野也慢慢变黑下去。人类的沉重身体重新绑住了他。

他在一室黑暗中睁开眼,汗溻湿了半边后背,口里干得厉害,身体像被鬼压过那样不能动弹。

而在这一切中最糟糕或者说最无关紧要的是,

他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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