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千岁忧 之二十七

剧情收线中,因为有些回复了就剧透了,所以还请那些没有被我回复的GN们不要介意!m(_ _)m


陶轩并未想到,自己还有再见到这名义上的“父亲”的这一日。

想当初他独自一人离了朔方北地,到江南闯荡,结识了叶秋,开起了镖局,而后越做越大,竟成了天下第一镖。这一切都让他心里飘飘然,就仿佛嘉世镖局的天下第一是属于他的,而浑然没意识到如果剥离了“局主”这个头衔,他就又打回了原型,成了武功不怎么好的陶家的不听话的“儿子”。

而结果就是他现在必须恭恭敬敬地在这里,低着头,弯着腰,等着那人给他下指示——不管这指示是教他做什么,是不是会毁了嘉世镖局的清誉——

是啊,就像他这父亲说的,你以为只凭几个草莽,嘉世镖局能是现下模样?你不知道这些年,磬天堂暗地里给你铺了多少路,也总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干点什么事吧?

陶轩咬着牙,忍着,直到窗边的那个苍老的身影终于长叹一声: 

“看来轮回侯府,是并没有交出《千钟粟》的意思了。”

“既然周泽楷已经从接天堡逃离,恐怕正是如此。”

“废物。”那老人平平地说,声音没有半分拔高,反而显得无比冷硬,“一座接天堡用来关人,竟还让人插翅飞了……贺芮光那小儿,眼高手低,若不是看在……”他似是知道失言,并没有接下去,“眼下周泽楷人去了何处?”

“眼线来报,说是接到什么信,已是和叶秋一起回了轮回府。只可惜一路上取道并不在嘉世势力之内,因此已是跟丢了……”陶轩说着,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若如此这般,再去捉周泽楷只怕难了。不过正好,既然叶秋在轮回府,我们正好来一个瓮中捉鳖。”

陶轩激灵灵打了个战抖,激动下直起身子来大声道:“若是动了轮回府,那是……那是谋逆的大罪啊!”

窗边的老者转过了身。他脸上一半皆是烧伤瘢痕,从右侧脸颊蔓延而上,几乎盖过大半张脸,令他看起来显得鬼气森森,极为恐怖。他嘴角扯动,似笑非笑地朝着陶轩俯近身,语气中充满了讥诮:

“你怕了?”

陶轩眸子来回游移,竟是不敢和老人对视一般。老人忽然伸出手钳住他下颚,硬逼着他和自己视线相交:“谋逆?听到这两个字你就吓尿了吗?你当过我赫连涛的儿子,就这么没胆吗?”

陶轩硬生生拧开视线,但也一言不发。

“别说得好像你还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洗清楚。”赫连涛伸手拍了拍陶轩的胸口,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陶轩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你竟然——”

“已经做了。否则,我怎么知道那《颜如玉》现在在叶秋手上?你手下的人,比你更有本事。”

赫连涛怪笑着,总算手一松,将陶轩远远推开了。

“点齐你能用的人马。我们要围攻轮回府了。”

 

花开两朵,却单说叶修离了轮回府,带着《千钟粟》一书赶往金陵。虽然周泽楷十分忧心他此去安全,他却并不担忧——那个古怪的疯老头究竟是谁,他心中其实有所猜测。

就希望千岁忧这种毒药,并不是真的解起来那么麻烦才好。

虽然身中如此奇毒,但叶修一向是乐天知命,也并不真觉得这种毒就能将他如何如何了。他这边慢悠悠地往金陵行着,偶尔天马行空,想一想周泽楷现在在轮回侯府做些什么,还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跑去桥上看池子里的鲤鱼?这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了。

可是他还真见过小时候的周泽楷。那次他和武当掌门打赌去了武当山上,正想着怎么赚个门中小弟子空手套一块腰牌,结果就看见了在树下认认真真一板一眼练着剑的周泽楷。——这么说来,他当时还真曾与对方约定过,若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再见,要与他好好地打上一场。

那么,若是顺利解了毒,就去找周泽楷去打一场吧。这许久没与高手打架,他还真有些手痒了。

叶修愉快地想着,催动胯下马匹加快了速度,朝向金陵而去。却恰是这么个当儿,在他对面来了两骑快马,一前一后,急匆匆朝向这边奔驰而来。叶修见对方来势甚快,忙拨马头往边上让开道路,却在看见来人面目之时“咦”了一声,放声道:“你们可是全真观的人?”

那两人惊了一下,忙忙勒马停下,只是之前跑得太快,冲出去了二三十步才真正慢下来,调转马头向叶修走来。为首的那个身材并不高,看起来仍然一脸稚气,朝向叶修拱手道:“我二人正是全真观弟子,这位前辈可有什么吩咐么?”

“高英杰?”叶修一思索便叫出对方名字,“我曾经在你师父那里见过你。”

高英杰瞪大了眼,完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位前辈。反倒是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咦了一声,试探地道:“莫不是嘉世的叶秋前辈?”

叶修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没有易容,笑道:“你怎么认出来?”

“前辈形貌虽然不同,然而声音却一模一样。您去东都全真观拜访之时,我也在堂下伺候,因而识得。”那少年拱拱手,道,“您叫住我俩,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修道:“看你们两人行色匆匆,想来正是有什么急事,或是遇上什么疑难,因此特此探问一下,若是耽误你们行程,特此道歉。”

高英杰和身后少年对视一眼,才道:“这事确实也应让前辈得知:金陵玄武山庄,不知因为什么,竟是遭人灭门。我与师弟二人不过出外游历,恰巧途经,却已经只见到了火后废墟,因是急忙赶路,只为了尽快将这消息告知师门及武林同道。”

这几句话不啻在叶修耳边炸开一个平地雷霆。他脸上本来的笑意皆尽敛去,目光炯炯望向高英杰:“你是说金建章金老庄主的玄武山庄?”

“是。”

“可有什么线索吗?”

“我二人在废墟中搜索生还者,虽然一无所获,却见到这个。”另一个少年说,从怀中掏出以绢帕裹着的一物,打开来,里面是一把断掉的短刀,在刀身接近刀柄的地方,阴刻着一个“磬”字。

叶修瞳孔骤缩,也再顾不得礼节,道声失陪就调转马头,竟是朝向他的来路奔驰而去。高英杰和少年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什么,半晌高英杰才问:“一帆,前辈这可是……为什么急着走了呢?”

“难道他想到了与之有关的线索?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乔一帆道。

高英杰点了点头:“嗯。”

这说话之间叶修已去得远了,两人再不说什么,各自策动马匹追了上去。

 

叶修如何日夜兼程赶往淮南轮回府暂且不表,单说轮回侯府之中,轮回侯好容易等来儿子回来,自然十分高兴,想想儿子年纪大了,武学修为当也可以自保,就开始着手教他侯府事务。周泽楷自是一贯认真,学起来上手也快,只是一旦闲下来就开始发呆,似乎总在想着什么。

轮回侯一开始视若无睹,最后实在是觉得这情形并不对头,但自己又张不开口,就索性推了府中老管事去探探小侯爷口风。老管事表示作为亲爹你不上,我和小侯爷如此生疏哪里问得出来?轮回侯表示你和他也很熟啊你忘了小时候还是你带他去看花灯吗?

……这都多少年前老皇历了?

老管事虽然感到此事相当不靠谱,但考虑到侯爷脸皮毕竟还是薄,最后在好说歹说之下还是答应了。这一天用过晚饭,周泽楷按惯例给父亲请安之后回了自己院子。老管事想了想,带着从地窖中挖出来的新酿的青梅酒送了过去,说是给周泽楷尝尝鲜。

周泽楷礼貌地笑了笑,将托盘接过:“烦劳。”

老管事脸上发红,心想我这其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无事不来,可叫我怎么说?可事已至此,老管事把心一横,道:“其实这几日间,常见小侯爷您屋里灯烛熄灭甚晚,不知道您可是在挑灯夜读?若是这般,小人也要向侯爷分说一番……”

“不。”周泽楷摇了摇头,眼神飘了飘,“不是……读书。”

“那……”老管事一个字余韵悠长,两眼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面对老人如此真挚的眼神,周泽楷自觉不好推脱,想了半天,道,“我忧心叶兄此去遇上危险。唯,于情于理,我应侍奉父亲,不可再度远游。因是而已。”

老管事心中一沉,想侯爷要知道是这么回事,那可糟糕,表面上仍劝慰道:“想来叶大侠武功高强,当是无碍。”

周泽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叶修很厉害。我还是担心。”

这句话配上周泽楷的表情,生生让老管事心中生起了自己是棒打鸳鸯那根棒的错觉,忙忙定神,正想怎么劝慰一番,忽然见后院那方天空忽然亮起一角,又听得锣鼓声响,有人大喊“走水了”,这下之前的打算都丢到爪哇国去:“小侯爷,您先待在这里,小人先去看看状况——”

周泽楷摇摇头,按住老管事肩膀,想自己前去查看一番,却忽然听见了什么动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老管事不解,道:“少主?”

“有人闯入。去告诉父亲。”周泽楷一推老管事,自己返身拿了长剑,提气纵身跃上屋檐,朝着方才听到的金铁相交声处奔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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